[{"data":1,"prerenderedAt":135},["ShallowReactive",2],{"letter-meta-bao-ren-an-shu":3,"letter-text-bao-ren-an-shu-zh":24,"letter-bg-bao-ren-an-shu-zh":74,"letter-original-bao-ren-an-shu":92},{"id":4,"title":5,"author":9,"date":13,"extension":14,"meta":15,"originalLanguage":16,"recipient":17,"reviewStatus":20,"source":21,"stem":22,"__hash__":23},"letterMetas\u002Fletters\u002Fbao-ren-an-shu\u002Fmeta.json",{"zh":6,"en":7,"ja":8},"报任少卿书","Reply to Ren Shaoqing","任少卿に報ずる書",{"zh":10,"en":11,"ja":12},"司马迁","Sima Qian","司馬遷","0091-01-01","json",{},"lzh",{"zh":18,"en":19,"ja":18},"任安（任少卿）","Ren An (Ren Shaoqing)","reviewed","- 底本：《汉书·司马迁传》（中华书局点校本）\n- 参校本：《文选》卷四十一（中华书局影印胡刻本）、维基文库校对本（https:\u002F\u002Fzh.wikisource.org\u002Fwiki\u002F報任安書）","letters\u002Fbao-ren-an-shu\u002Fmeta","Hr8Nk1LTOZrOM9ispjImzp3s8w_Rx1RUe3fpwh3eXyY",{"id":25,"title":6,"body":26,"description":35,"extension":67,"meta":68,"navigation":69,"path":70,"seo":71,"stem":72,"__hash__":73},"letterDocs\u002Fletters\u002Fbao-ren-an-shu\u002Fzh\u002Ftext.md",{"type":27,"value":28,"toc":63},"minimark",[29,32,36,39,42,45,48,51,54,57,60],[30,31,6],"h1",{"id":6},[33,34,35],"p",{},"太史公、像牛马一样为您奔走效劳的司马迁再拜致意。少卿足下：过去承蒙您赐信，指教我要谨慎待人接物，以推荐贤士、引进人才为己任。意气勤勤恳恳，仿佛怨恨我不听从您的劝告，而采用了平庸世俗之人的言论。我并非敢这样啊。我虽然平庸无能，也曾私下听说过古代德高望重者的遗风。只是自认为身体残疾、身处污秽之地，一举一动都会招致非议，想要帮忙反而适得其反，因此独自忧郁沉闷，又能向谁诉说呢？谚语说：“为谁去做？让谁来听？”大概钟子期死后，伯牙终生不再弹琴。为什么呢？士人只为赏识自己的知己效力，女子只为喜欢自己的人修饰容貌。像我这样的人，身体的基本形体已经毁坏残缺了，即使怀抱像随侯珠、和氏璧一样的才能，品行像伯夷、叔齐一样高尚，终究也不能以此为荣，恰恰只足以招致嘲笑而玷污自己罢了。您的来信本该及时回复，适逢我跟随皇上东巡回来，又迫于琐碎卑微的事务，与您相见的日子少，匆匆忙忙没有片刻闲暇能尽情倾诉心意。如今少卿您身陷不可预测的重罪，过了一两个月，逼近严冬；我又浅薄地跟随皇上前往雍地出巡，担心您突然遭遇不幸而无法回避。若是我终究无法向您倾吐心中的愤懑与真实想法，那么死者的魂魄将抱有无尽的遗恨。请允许我简略陈述粗浅愚昧的想法，对长期未能回信表示歉意，希望您不要责怪。",[33,37,38],{},"我听说：修养身心，是智慧的凭证；爱护施舍，是仁德的端倪；取舍得当，是正义的标志；知辱懂耻，是勇敢的决断；树立名声，是品行的极致。士人有了这五种品德，然后才可以立足于世间，列身于君子的行列。所以祸患没有比贪图私利更惨痛的，悲伤没有比伤透心灵更剧烈的，行为没有比玷污祖先更丑恶的，而耻辱没有比遭受宫刑更大的。遭受宫刑的废人，在社会上是没有什么可以相比列同的，这不仅是一代人的看法，从来就是如此。昔日卫灵公与宦官雍渠同车，孔子感到耻辱便离开卫国去了陈国；商鞅通过宦官景监引见秦孝公，赵良为此感到寒心；赵同作为宦官陪同汉文帝乘车，袁丝脸色大变表示抗议。自古以来人们就以与宦官为伍为耻。一个中等才干的人，凡是事情涉及到与宦官相关，没有不伤感丧气的，何况是慷慨豪迈的士人呢！如今朝廷虽然缺乏人才，又怎么能让受过刀锯宫刑的残余之人去推荐天下的豪杰英俊呢！",[33,40,41],{},"我依靠先人的基业，得以在京城皇帝身边待罪做官二十多年。我自己思考：上不能献纳忠诚效办信用、拥有奇策异才的声誉，来结欢英明的君主；次之，又不能拾遗补阙、招贤纳士，显扬隐居山林的贤士；对外，不能参加军队行列，攻城野战，取得斩将夺旗的功勋；最下，不能积累岁月劳绩，获取高官厚禄，来为宗族和朋友争取光彩荣誉。这四方面我没有一条能够实现，只是随波逐流、苟且求容，毫无长短功效可言，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了。先前，我也曾有幸跻身于下大夫的行列，陪同参与外廷的微末议论。当时没有利用那个时机提倡法度纲纪、竭尽智虑；如今成了残缺受刑的扫除奴婢，身处卑贱鄙陋的人群之中，却想要仰首伸眉，去议论评判是非曲直，岂不是轻视朝廷、羞辱当世的士人吗！唉！唉！像我这样的人，还能说什么呢！还能说什么呢！",[33,43,44],{},"况且事情的本末源委是不容易说清楚的。我年轻时负有不受拘束的才能，长大后在乡里也没有什么声誉，主上幸亏看在先父的缘故，让我奉献薄技能，出入于周密警卫的宫廷之中。我以为头戴花盆又怎能仰望天空，所以谢绝了与宾客的往来，不顾家业，日夜思索竭尽我不肖的才能体力，专心致志地恪尽职守，以求得主上的亲近与宠信。然而事情竟然发生了大不相同的变故。",[33,46,47],{},"我和李陵同在帝王门下任职，素来并不是相互交好的朋友。我们志趣爱好不同，从未在一起饮酒聚会、共叙情谊。然而我观察他的为人，是个守正自重的奇士，孝敬父母，对士人讲信用，面对钱财廉洁，取舍符合道义，长幼尊卑有礼让，恭敬俭朴谦逊待人，常想奋不顾身来殉身于国家的急难。他平时所积蓄的品德，我认为有国士的风范。作为臣子冒万死不顾一生的危险，奔赴国家的大难，这已经是极其出色的了。如今只因一次办事不当，那些保全自身与妻儿的臣子就乘机添油加醋、挑剔他的过失，我私下里确实为之感到痛心。况且李陵带领的步兵不足五千人，深入敌人的重地，直达匈奴单于王庭，悬饵于虎口之中，横向挑战强大的强胡，面对匈奴亿万大军，与单于连续作战十多天，所杀伤的敌人超过了自身伤亡。匈奴救死扶伤都来不及，穿毡裘的君长们都震惊恐惧，于是全数征调其左右贤王，发动所有能弯弓射箭的人，举国上下共同围攻他们。李陵军队转战千里，箭矢射尽，道路绝绝，救兵不至，士卒死伤堆积如山。然而李陵一呼喊抚恤慰劳军队，士兵没有不奋起的，亲自流着眼泪，擦拭血迹饮下眼泪，重新拉开空弓，冒着白刃，向北争相赴死拼杀。李陵未败没时，使者来报告胜讯，汉朝的公卿王侯都举杯祝贺上寿。几天后，李陵战败的消息传来，主上为此吃饭没有滋味，视朝心情沮丧。大臣们忧虑恐惧，不知如何是好。我私下里不衡量自己地位卑贱，看到主上悲伤哀痛，确实想献出我诚恳的愚见，认为李陵平时与士大夫同甘共苦、分甜让少，能得到人们拼死效力，即使是古代的名将也超不过他。他自身虽然身陷战败，但我观察他的意图，是想要寻找合适的机会来报答汉朝。事情既然已经无可奈何，但他所摧毁打败敌人的功劳，也足以显赫于天下了。我心里想陈述这些看法，却没有途径，正好遇到主上召见询问，我就以此意推崇陈述李陵的功劳，想要以此宽慰主上的心思，堵住嫉恨者的议论。但我未能完全说明白，明快的君主没有理解，以为我是想诋毁贰师将军李广利，而为李陵游说，于是把我下狱受审。我拳拳的忠心，终究无法自我申述。因为被定为欺罔君主之罪，最终听凭官吏判决。家里贫穷，没有足够的钱财来赎罪，交游的朋友没有一个人救援关照；皇帝左右的亲近之人也没有帮我说一句话。身体又不是木头石头，独自与法官狱吏为伍，困在深邃幽暗的监狱之中，能向谁控告倾诉呢！这确实是少卿您亲眼所见的，我的行为难道不是这样吗？李陵既然活生生地投降了，毁掉了他世家的声誉；而我又被送进蚕室受了腐刑，重又被天下人观看嘲笑。可悲啊！可悲啊！事情是不容易一一向世俗之人诉说的。",[33,49,50],{},"我司马氏的先人，没有剖符封侯、功记丹书的功勋，掌管天文史历，地位接近于卜筮巫祝之间，本就是主上所戏弄、像倡优一样养着、为世俗所轻视的。假使我伏法受诛，就像九牛身上掉了一根毛，与蝼蚁有什么区别呢？而世俗又不会把我与能够死节的人相提并论，只会以为我是智慧穷尽、罪大恶极，不能自我免罪，最终落得受死罢了。为什么呢？是我平时的立身处世使然啊。人本有一死，有的死重于泰山，有的死轻于鸿毛，这是因为死所追求的价值不同啊。最上等的是不辱没先人，其次是不辱没自身，其次是不辱没道理与脸色，其次是不辱没言辞教令，其次是屈体受辱，其次是换上囚服受辱，其次是戴上木枷铁锁、遭受鞭打受辱，其次是剃去头发、戴上铁锁受辱，其次是毁坏肌肤、断绝肢体受辱，最下等的是受腐刑，达到极点了。古语说：“刑罚不上大夫。”这是说士人的节操不可以不勉励啊。猛虎在深山之中，百兽震惊恐怖，等到了它落入槛阱之中，摇着尾巴祈求食物，这是长期威慑约束渐进的结果啊。所以士人有画地为牢、势必绝不进入的；有削木头为官吏、议论绝不回答的，这是在受辱之前就定好了自决的计谋啊。如今双手双脚被捆绑，接受木枷绳索，暴露肌肤，遭受鞭打拷问，关押在圆墙监狱之中。当这个时候，见到狱吏则头叩地，看到小吏就心惊胆战。为什么呢？这是长期威慑约束的势头所致啊。已经到了这个地步，还说自己没有受辱的，那是所谓硬着脸皮罢了，哪里值得尊贵呢！况且西伯昌，是诸侯之伯，被拘禁在羑里；李斯，是丞相，具受五刑；淮阴侯韩信，是封王，在陈地被扣上械锁；彭越、张敖，南面称孤，被系狱抵罪；绛侯周勃诛灭诸吕，权力倾动五霸，被囚禁在请室；魏其侯窦婴，是大将军，穿上赭衣囚服，戴上三木刑具；季布做了朱家家的钳奴；灌夫在居室受辱。这些人都身至王侯将相，声名显赫于邻国，等到罪过加身时，不能引决自杀，落入尘埃之中，古往今来都是一样，哪里有什么不受辱的呢！由此看来，勇敢与怯懦，是由于形势所决定的；强大与弱小，是由于环境形态所决定的。很明显了！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？一个人不能在绳墨法律之外早自裁决，以致渐渐衰颓到了遭受鞭打拷问的地步，才想要引决守节，这岂不是太远了吗！古人之所以慎重地对大夫施加刑罚，殆为此也。",[33,52,53],{},"大凡人的情理，没有不贪生恶死的，惦念父母，顾念妻子儿女，至于被义理所激愤的人不是这样，那是出于无奈啊。如今我不幸，早年失去父母，没有兄弟亲人，独身孤立，少卿看我对妻子儿女怎么样呢？况且勇敢的人不必死于节义，怯懦的人仰慕义理，在什么地方不能勉励自己呢！我虽然怯懦，想要苟且偷生，但也相当懂得去就退合的分寸，何至于自甘沉溺于囚系受辱的境地呢！况且那些奴婢妾妇，尚且能够引决自杀，何况我这种出于无奈的人呢！我之所以隐忍苟活、关在粪土般的牢狱之中而不辞谢者，是遗憾我私心有所未能完成，平庸鄙陋地淹没于世，而文章文采不能表现在后世啊。",[33,55,56],{},"古代富贵而名声磨灭的人，不可胜数，只有卓尔不群的非常之人才能被后世称道。西伯昌被拘禁而推演了《周易》；孔子受困穷而创作了《春秋》；屈原被放逐，于是赋写了《离骚》；左丘明失明，厥有《国语》；孙子被砍去了膝盖骨，《兵法》修列完成；吕不韦被迁徙蜀郡，世上流传《吕氏春秋》；韩非被囚禁在秦国，写下了《说难》《孤愤》；《诗经》三百篇，大抵是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。这些人都心中有所郁结，不得通其道，故述往事，思来者。及如左丘无目，孙子断足，终不可用，退而论书策以舒其愤，思垂空文以自见。",[33,58,59],{},"仆窃不逊，近自托于无能之辞，网罗天下放失旧闻，略考其行事，综其终始，稽其成败兴坏之纪，上计轩辕，下至于兹，为十表、本纪十二、书八章、世家三十、列传七十，凡百三十篇。亦欲以究天人之际，通古今之变，成一家之言。草创未就，会遭此祸，惜其不成，是以就极刑而无愠色。仆诚已著此书，藏诸名山，传之其人，通邑大都，则仆偿前辱之责，虽万被戮，岂有悔哉！然此可为智者道，难为俗人言也。",[33,61,62],{},"且负下未易居，下流多谤议，仆以口语遇遭此祸，重为乡党所戮笑，以污辱先人，亦何面目复上父母之丘墓乎？虽累百世，垢弥甚耳！是以肠一日而九回，居则忽忽若有所亡，出则不知所如往。每念斯耻，汗未尝不发背沾衣也。身直为闺阁之臣，宁得自引深藏岩穴邪？故且从俗浮沉，与时俯仰，以通其狂惑。今少卿乃教以推贤进士，无乃与仆私心剌谬乎？今虽欲自雕瑑，曼辞以自饰，无益，于俗不信，适足取辱耳。要之，死日然后是非乃定。书不能尽意，略陈固陋，谨再拜。",{"title":64,"searchDepth":65,"depth":65,"links":66},"",2,[],"md",{},true,"\u002Fletters\u002Fbao-ren-an-shu\u002Fzh\u002Ftext",{"title":6,"description":35},"letters\u002Fbao-ren-an-shu\u002Fzh\u002Ftext","MCZfGmWf9PBgO8l05K3xVoeEplz0cMRMuTQ4bz4Eeyw",{"id":75,"title":76,"body":77,"description":84,"extension":67,"meta":87,"navigation":69,"path":88,"seo":89,"stem":90,"__hash__":91},"letterDocs\u002Fletters\u002Fbao-ren-an-shu\u002Fzh\u002Fbackground.md","报任少卿书 - 历史背景",{"type":27,"value":78,"toc":85},[79,82],[30,80,76],{"id":81},"报任少卿书-历史背景",[33,83,84],{},"本文收录于《汉书·司马迁传》卷六十二，亦见《文选》卷四十一。汉武帝征和二年（公元前91年），任安因在太子戾“巫蛊之祸”中受牵连被捕入狱，临刑前写信给司马迁，希望他“推贤进士”。司马迁写下此篇不朽名作作为回复，陈述自己遭遇腐刑的极度痛苦与愤懑，解释自己隐忍苟活是为了完成《史记》这一伟业。",{"title":64,"searchDepth":65,"depth":65,"links":86},[],{},"\u002Fletters\u002Fbao-ren-an-shu\u002Fzh\u002Fbackground",{"title":76,"description":84},"letters\u002Fbao-ren-an-shu\u002Fzh\u002Fbackground","PqQoiJxV-qqYL2qILbU27hAPvpguKsCRf92pJRDyhEQ",{"id":93,"title":94,"body":95,"description":102,"extension":67,"meta":130,"navigation":69,"path":131,"seo":132,"stem":133,"__hash__":134},"letterDocs\u002Fletters\u002Fbao-ren-an-shu\u002Foriginal.md","报任少卿书 (原文)",{"type":27,"value":96,"toc":128},[97,100,103,106,109,112,115,118,121,124,126],[30,98,94],{"id":99},"报任少卿书-原文",[33,101,102],{},"太史公牛马走司马迁再拜言。少卿足下：曩者辱赐书，教以慎于接物，推贤进士为务。意气勤勤恳恳，若望仆不相师，而用流俗人之言。仆非敢如是也。仆虽罢驽，亦尝侧闻长者之遗风矣。顾自以为身残处秽，动而见尤，欲益反损，是以独郁悒而谁与语？谚曰：“谁为为之？孰令听之？”盖钟子期死，伯牙终身不复鼓琴。何则？士为知己者用，女为说己者容。若仆大质已亏缺矣，虽才怀随和，行若由夷，终不可以为荣，适足以见笑而自点耳。书辞宜答，会东从上来，又迫贱事，相见日浅，卒卒无须臾之间，得竭志意。今少卿抱不测之罪，涉旬月，迫季冬；仆又薄从上雍，恐卒然不可为讳。是仆终已不得舒愤懑以晓左右，则长逝者魂魄私恨无穷。请略陈固陋，阙然久不报，幸勿为过。",[33,104,105],{},"仆闻之：修身者，智之符也；爱施者，仁之端也；取予者，义之表也；耻辱者，勇之决也；立名者，行之极也。士有此五者，然后可以托于世，列于君子之林矣。故祸莫憯于欲利，悲莫痛于伤心，行莫丑于辱先，而诟莫大于宫刑。刑余之人，无所比数，非一世也，所从来远矣。昔卫灵公与雍渠同载，孔子适陈；商鞅因景监见，赵良寒心；同子参乘，袁丝变色。自古而耻之。夫以中材之人，事有关于宦竖，莫不伤气，而况于慷慨之士乎！如今朝廷虽乏人，奈何令刀锯之余荐天下豪俊哉！",[33,107,108],{},"仆赖先人绪业，得待罪辇毂下二十余年。所以自惟：上之，不能纳忠效信，有奇策才力之誉，自结明主；次之，又不能拾遗补阙，招贤进能，显岩穴之士；外之，不能备行伍，攻城野战，有斩将搴旗之功；下之，不能积日累劳，取尊官厚禄，以为宗族交游光宠。四者无一遂，苟合取容，无所短长之效，可见于此矣。向者，仆亦尝厕下大夫之列，陪奉外廷末议。不以此时引纲维，尽思虑；今以亏形为扫除之隶，在闒茸之中，乃欲仰首伸眉，论列是非，不亦轻朝廷，羞当世之士邪！嗟乎！嗟乎！如仆尚何言哉！尚何言哉！",[33,110,111],{},"且事本末未易明也。仆少负不羁之才，长无乡曲之誉，主上幸以先人之故，使得奉薄伎，出入周卫之中。仆以为戴盆何以望天，故绝宾客之知，亡室家之业，日夜思竭其不肖之材力，务一心营职，以求亲媚于主上。而事乃有大谬不然者。",[33,113,114],{},"夫仆与李陵俱居门下，素非能相善也。趣舍异路，未尝衔杯酒，接殷勤之余欢。然仆观其为人，自守奇士，事亲孝，与士信，临财廉，取与义，分别有让，恭俭下人，常思奋不顾身，以殉国家之急。其素所畜积也，仆以为有国士之风。夫人臣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，赴公家之难，斯已奇矣。今举事一不当，而全躯保妻子之臣随而媒孽其短，仆诚私心痛之。且李陵提步卒不满五千，深践戎马之地，足历王庭，垂饵虎口，横挑强胡，仰亿万之师，与单于连战十有余日，所杀过当。虏救死扶伤不给，旃裘之君长咸震怖，乃悉征其左右贤王，举引弓之人，一国共攻而围之。转斗千里，矢尽道穷，救兵不至，士卒死伤如积。然陵一呼劳军，士无不起，躬自流涕，沬血饮泣，更张空弮，冒白刃，北向争死敌者。陵未没时，使有来报，汉公卿王侯皆奉觞上寿。后数日，陵败书闻，主上为之食不甘味，听朝不怡。大臣忧惧，不知所出。仆窃不自料其卑贱，见主上惨怆怛悼，诚欲效其款款之愚，以为李陵素与士大夫绝甘分少，能得人之死力，虽古之名将，不能过也。身虽陷败，彼观其意，且欲得其当而报汉。事已无可奈何，其所摧败，功亦足以暴于天下矣。仆怀欲陈之，而未有路，适会召问，即以此指推言陵之功，欲以广主上之意，塞睚眦之辞。未能尽明，明主不晓，以为仆沮贰师，而为李陵游说，遂下于理。拳拳之忠，终不能自列。因为诬上，卒从吏议。家贫，货赂不足以自赎，交游莫救视；左右亲近不为一言。身非木石，独与法吏为伍，深幽囹圄之中，谁可告愬者！此真少卿所亲见，仆行事岂不然邪？李陵既生降，颓其家声；而仆又佴以蚕室，重为天下观笑。悲夫！悲夫！事未易一二为俗人言也。",[33,116,117],{},"仆之先，非有剖符丹书之功，文史星历，近乎卜祝之间，固主上所戏弄，倡优所畜，流俗之所轻也。假令仆伏法受诛，若九牛亡一毛，与蝼蚁何以异？而俗又不能与能死节者次比，特以为智穷罪极，不能自免，卒就死耳。何也？素所自树立使然也。人固有一死，死或重于泰山，或轻于鸿毛，用之所趣异也。太上不辱先，其次不辱身，其次不辱理色，其次不辱辞令，其次诎体受辱，其次易服受辱，其次关木索、被箠楚受辱，其次剔毛发、婴金铁受辱，其次毁肌肤、断肢体受辱，最下腐刑，极矣。传曰：“刑不上大夫。”此言士节不可不勉励也。猛虎在深山，百兽震恐，及其在槛阱之中，摇尾而求食，积威约之渐也。故士有画地为牢，势不可入；削木为吏，议不可对，定计于鲜也。今交手足，受木索，暴肌肤，受榜箠，幽于圜墙之中。当此之时，见狱吏则头抢地，视徒隶则心惕息。何者？积威约之势也。及已至是，言不辱者，所谓强颜耳，曷足贵乎！且西伯，伯也，拘于羑里；李斯，相也，具于五刑；淮阴，王也，受械于陈；彭越、张敖，南面称孤，系狱抵罪；绛侯诛诸吕，权倾五伯，囚于请室；魏其，大将也，衣赭衣，关三木；季布为朱家钳奴；灌夫受辱于居室。此人皆身至王侯将相，声闻邻国，及罪至罔加，不能引决自裁，在尘埃之中，古今一体，安在其不辱也！由此言之，勇怯，势也；强弱，形也。审矣！何足怪乎？夫人不能蚤自裁绳墨之外，以稍陵迟至于鞭箠之间，乃欲引节，斯不亦远乎！古人所以重施刑于大夫者，殆为此也。",[33,119,120],{},"夫人情莫不贪生恶死，念父母，顾妻子，至激于义理者不然，乃有所不得已也。今仆不幸，蚤失父母，无兄弟之亲，独身孤立，少卿视仆于妻子何如哉？且勇者不必死节，怯夫慕义，何处不勉焉！仆虽怯懦，欲苟活，亦颇识去就之分矣，何至自沉溺缧绁之辱哉！且夫臧获婢妾，犹能引决，况仆之不得已乎！所以隐忍苟活，幽于粪土之中而不辞者，恨私心有所不尽，鄙陋没世，而文采不表于后世也。",[33,122,123],{},"古者富贵而名磨灭，不可胜记，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。盖西伯拘而演《周易》；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；屈原放逐，乃赋《离骚》；左丘失明，厥有《国语》；孙子膑脚，《兵法》修列；不韦迁蜀，世传《吕览》；韩非囚秦，《说难》《孤愤》；《诗》三百篇，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。此人皆意有所郁结，不得通其道，故述往事，思来者。及如左丘无目，孙子断足，终不可用，退而论书策以舒其愤，思垂空文以自见。",[33,125,59],{},[33,127,62],{},{"title":64,"searchDepth":65,"depth":65,"links":129},[],{},"\u002Fletters\u002Fbao-ren-an-shu\u002Foriginal",{"title":94,"description":102},"letters\u002Fbao-ren-an-shu\u002Foriginal","rgU65RsNMdHlqJ6c4fBcwj9Vut-RUJzyDCWrrAIKf88",1784747178451]